据新华社消息，1月3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式提名凯文·沃什为下任美联储主席，接替将于2026年5月15日结束任期的杰罗姆·鲍威尔。该提名需经参议院批准，如果投票通过，沃什将在2026年5月担任美联储主席。消息一经公布，沃什“降息与缩表并行”的政策倾向被市场广泛解读，其金融行业的从业经历及美联储的任职经历缓解了市场对于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由此，一系列连锁反应发生：美元走强、金价下跌、比特币跳水。
主张“降息与缩表并行”
获特朗普提名的沃什是何人物？回看其履历，沃什出生于1970年，早期就职于摩根士丹利，专攻并购业务。2006年，沃什获美国前总统乔治·W·布什提名进入美联储，担任美联储理事至2011年。他也是当时最年轻的美联储理事。
特朗普在首个总统任期内提名鲍威尔为美联储主席。当时，鲍威尔与沃什均为特朗普考虑的人选，但鲍威尔最终获得提名。
值得一提的是，沃什一度被视为自由贸易的支持者和货币政策的鹰派人物，但近来转向支持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和加快降息的要求。2011年，他在《华尔街日报》专栏文章中呼吁政策制定者“抵制不断高涨的经济保护主义浪潮”。但他在2024年曾暗示，需对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国家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如今，沃什公开表示倾向于较低的利率，同时呼吁对美联储进行全面改革，缩小其资产负债表规模并放宽银行监管。这与降息周期通常伴随“停止缩表”甚至“扩表”有所不同。
美联储在2025年实施了三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累计下调75个基点至3.5%—3.75%，并在2026年1月的议息会议上决定暂停降息，维持利率不变。若沃什成功就任，其将如何引导美联储货币政策走向引发关注。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表示，沃什核心主张为“降息与缩表并行”。他近期表态支持降息，认为人工智能将提升生产力并形成通缩压力，这为降低利率提供了依据。同时，他强烈批评美联储过度膨胀的资产负债表，主张通过激进缩减资产负债表规模来收紧流动性，以此对冲降息可能引发的通胀风险。因此，未来的美联储政策走向可能呈现名义利率下行与整体金融环境收缩并存的复杂局面。
然而，其政策实施面临双重制约：一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集体决策机制的制衡，主席个人观点需获得多数投票成员支持；二是其政策组合的有效性依赖于监管改革以降低银行体系对流动性的需求，其短期可行性存疑。此外，市场对其政策立场的持续性存在疑虑，担心其近期的鸽派倾向可能是政治妥协，若通胀反弹，其历史上强烈的鹰派本能可能重现。
在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王青看来，沃什当选后，短期看，为回应白宫压力，他领导下的美联储可能在一年内支持1—3次降息。但中长期政策路径存在巨大不确定性，关键挑战在于缩表的紧缩效应与降息的宽松效果可能相互抵消。一方面，持续缩表可能推高长期利率，增加政府融资成本，与降息目标相悖；另一方面，在政府债务高企的背景下，美联储若大幅抛售美债，将面临“万亿美债谁来接盘”的棘手问题。因此，未来的政策走向将是紧缩与宽松两种力量的动态博弈，其能否顺利实施，高度取决于美国经济、通胀数据的表现，以及沃什在维护美联储独立性与回应政治压力之间能否取得平衡。
黄金仍有支撑
美联储动向通常会引发全球各类资产的波动，此次主席人选提名也不例外。1月27日，美元指数曾跌至近四年来低点，报95.55。沃什获提名的消息公布后，美元指数走强至96.5附近。截至北京商报记者发稿，美元指数报96.99。
连日来，黄金大幅震荡。1月29日，国际金价突破5500美元/盎司创历史新高；随后两日又现“过山车”式暴跌。市场分析认为，沃什的提名缓解了市场对美联储可能屈从于政治压力、推行激进宽松货币政策的担忧。此前，黄金因“货币贬值”和避险逻辑而飙升至历史高位，而沃什的提名使得这一核心上涨逻辑被削弱，成为金价暴跌最直接的“导火索”之一。王青进一步解释，沃什政策框架下美元大概率维持强势，以美元计价的黄金对全球买家的吸引力下降，进一步压制短期需求，叠加前期金价涨幅过大、投机多头仓位拥挤，政策预期反转触发集中平仓，放大了跌幅。不过从中长期来看，黄金仍有支撑，若沃什激进缩表引发经济走弱、失业率上行，市场避险需求或将回流；全球央行持续购金的趋势、美国高债务风险及地缘冲突常态化，也为金价提供了结构性支撑。
比特币等加密资产同样出现大跳水。2月1日凌晨，比特币跌破8万美元关口，盘中最低跌至77082.48美元，为2025年4月以来的最低水平。市值排名靠前的加密货币几乎全线跳水。截至2月1日17时30分，比特币报78603美元，过去24小时内跌幅5.2%；以太坊、SOL、狗狗币等同样大幅下跌，同期跌幅分别达到8.6%、9.1%、5.4%。
沃什在之前的采访中透露视比特币为重要资产，能帮助政策制定者辨明决策的对错，认为比特币能成为政策制定的优秀监督者。不过香港Uweb商学院校长、香港注册数字资产分析师学会学术委员会轮值主席于佳宁认为，美联储主席对比特币的直接定价影响有限，关键还是在对利率路径、资产负债表政策、金融监管协同与市场流动性环境的综合影响。短期更值得警惕的是提名确认、政策独立性预期与宏观数据之间的反复拉扯，它更容易放大波动而非给出单边趋势。
货币政策“以我为主”
业内同样关注，上述震动对国内金融市场是否会带来影响。武泽伟表示，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变化将通过汇率与资本流动渠道产生溢出效应。若沃什主导的政策导致美元因紧缩预期而阶段性走强，可能对人民币汇率形成短期压力。但另一方面，其降息倾向若最终兑现，有助于收窄中美利差，为国内货币政策提供更多空间。
近段时间，人民币整体呈现升值走势。1月30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报6.9678，调升93个基点，创2023年5月16日来新高。截至2月1日17时，离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报6.9589。开年以来，在岸、离岸人民币汇率均在7关口上方波动。
王青认为，沃什的“缩表”主张与当前美联储政策取向存在一定差异，若未来持续推进，将对美元形成一定支撑。这或表明，今年由美元大幅贬值带来的人民币对美元被动升值动能会明显减弱。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美联储政策导向是影响人民币汇率的外部因素之一，但我国经济基本面仍是汇率企稳的主要支撑。“作为大型开放经济体，我国外汇市场会受到内外部多重因素影响，综合各方面情况，2026年我国外汇市场有望稳定运行，跨境资金流动保持平稳有序，外汇市场韧性也将不断增强。”在日前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外汇管理局新闻发言人、副局长李斌如是说道。
对于我国货币政策实施，“以我为主”是准则。王青指出，无论沃什就任后给美联储货币政策带来何种调整，对国内货币政策的影响都较为有限。特别是今年国内货币政策定调适度宽松，在稳增长方向持续发力，不会受美联储主席人选变化影响。可以看到，过去几年美联储货币政策大开大合，国内货币政策始终保持稳健。从沃什的近期政策言论来看，他就任后有可能推出“降息+缩表”组合，货币政策总体取向仍然偏向宽松。这意味着短期内我国面临的总体有利的外部金融环境也不会发生根本变化。
北京商报记者 董晗萱
